AI工程师破解了线形文字A
三千六百年前的密码

公元前 1800 年到 1450 年之间,克里特岛的米诺斯文明用一种奇特的文字在泥板上记账、祈祷、记录祭祀。这些符号刻在黏土上,笔画简洁,像是一排排抽象的小人、眼睛、谷物和波浪。学者们称之为”线形文字 A”(Linear A)。
它和后来被破译的线形文字 B 是近亲。两者都是音节文字——每个符号代表一个辅音-元音组合——共享大约 60 个核心音节符号,也都使用表意符号(logogram)来直接表示物品。线形文字 B 在 1952 年被英国建筑师、业余密码学家迈克尔·文特里斯(Michael Ventris)破解,证明它记录的是古希腊语。那是一个轰动世界的成就,让迈锡尼文明的声音时隔三千年重新被听到。
但线形文字 A 始终沉默着。它比线形文字 B 更古老,留存下来的铭文数量少得多——只有大约 1500 件,许多还是残片。没有双语对照石碑,没有罗塞塔那样的钥匙。一个半世纪以来,语言学家、密码学家和历史爱好者轮番上阵,提出了几十种假说:它是希腊语?是安纳托利亚语?是某个早已消亡的孤立语言?每一种都站不住脚。线形文字 A 被公认为语言学领域最顽固的未解之谜之一。
直到一个自学成才的 AI 工程师,用代码敲开了这扇门。
哈德逊河谷来的破译者

汤姆·迪·米诺(Tom Di Mino)住在纽约北部的哈德逊河谷,职业是 AI 工程师,业余身份是语言学家。他从 18 岁开始自学古典历史、古代语言和语言学,多年来一直对线形文字 A 保持着浓厚的兴趣。
但这一次,他有了别人没有的武器。
迪·米诺用 Anthropic 的 AI 编码工具 Claude Code 构建了一套 Python 脚本,对数字化后的线形文字 A 语料库进行系统性检索、交叉比对和结构化分析。人脑可以捕捉到语言模式,但面对数百个碎片化的铭文、数千个符号组合时,AI 的算力优势是决定性的。
突破口来自一组特殊的铭文。在克里特岛的五处圣所遗址——包括著名的皮洛斯和克诺索斯——出土了一系列结构高度相似的祈祷文。这些铭文遵循着固定的格式,像是一种宗教套话。迪·米诺的脚本在不同遗址的文本中发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动词词根,它以不同的方言变体分布在五个地点。
这个动词包含五个已知的线形文字 B 符号,以及一个线形文字 A 独有的符号——编号 *301,拟定的音值为”na”。迪·米诺沿着这个线索追踪下去,整段祈祷文的结构逐渐清晰。当翻译完成时,他意识到这篇祷文与后来的希伯来语祈祷词惊人地相似——只是祈祷的对象不是耶和华,而是一位女神。
一种更古老的闪米特语言

迪·米诺相信,线形文字 A 记录的不是希腊语,也不是某个孤立语言,而是一种已经灭绝的闪米特语——圣经希伯来语的远古前身。
这个观点本身并不全新。1957 年,语言学家西勒斯·戈登(Cyrus Gordon)就曾提出线形文字 A 属于闪米特语系,但他的论证在当时未被学界接受。迪·米诺的贡献在于,他的”解码”远比戈登时代更完整、更系统。
他的研究成果包括:为 40 个线形文字 A 符号提出了音值解读(其中 13 个是此前未知的),建立了一个包含 408 个线形文字 A 词汇的英译词典,并完成了一份 9 页的手稿草稿。
目前,他的研究正在接受罗格斯大学和剑桥大学的语言学专家审查。学界的态度谨慎而开放——毕竟,线形文字 A 的破解如果被证实,将改写我们对地中海青铜时代文明、语言演化和宗教传播的理解。
如果迪·米诺是对的,那么三千多年前,克里特岛的米诺斯人用一种比希伯来语更古老的闪米特语言,向一位女神念出了祈祷词。而这些祈祷词的结构,在后来的希伯来圣经中得以延续。这意味着,一种跨越千年的语言和宗教基因,一直潜伏在文献中,只是没有人用 AI 去发现它。
线形文字 A 的故事远未结束。但这是第一次,有人的手上握着足够多的证据,让学界必须认真对待。
来源:Hacker News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