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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ude Code是怎么做出来的

去年冬天,Anthropic 的工程师 Boris Cherny 写了 88 个 commit。他的妻子和狗窝在沙发上,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,从早到晚。每一行代码都不是他亲手敲的——Claude Code 全包了。

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。但回到 2022 年,情况完全相反。那时候 Anthropic 最早的代码助手还是一个 VS Code 插件,你问它一个问题,它给你四个选项,你选一个,它再跑。笨拙、缓慢,但已经让人隐约看到了什么。

最近 Anthropic 发布了一篇深度回顾文章,讲述了 Claude Code 从实验室里一个不太受待见的项目,成长为改写无数开发者工作流的 AI 编程代理的全过程。这背后是一条贯穿四年的技术路线,也是一群人的执念。

从 clide 到 Claude Code:一个工具的四次重生#

从 clide 到 Claude Code:一个工具的四次重生

Claude Code 的前身是一条漫长的进化链。最早的原型诞生于 2021 年,Anthropic 的联合创始人 Ben Mann 回忆,当时公司内部对”做产品”这件事本身都充满争议。但他们的第一个产品尝试,就是一个编程助手。

那时候深度学习研究员 Dawn Drain 的主要任务很简单:让模型写代码写得像我一样好。她和强化学习团队从最基础的任务开始——让模型写一个简单的函数,再测试它是否正确。结果惨不忍睹。模型写得一塌糊涂。

但团队没停。Shauna Kravec 领导的强化学习团队开始给模型赋予更多能力:一个 bash 工具,搜索文件的能力,在容器里持久化运行 shell 的脚手架。这些今天看来理所当然的基础设施,在当时每一步都是突破。

2023 年,一个叫 clide 的内部命令行工具诞生了。Dawn Drain 花了很多时间教 Claude 写 diff,因为她觉得 diff 是表达代码修改最自然的方式。clide 有一个惊艳的功能:它可以同时调度 100 个 Claude Haiku 并行工作,让你问一个根本塞不进上下文窗口的大文件夹问题。Ben Mann 在业余时间疯狂地 hacking clide,他觉得这东西很棒,但还能好上一百倍。

转折点出现在 2024 年 9 月。Boris Cherny 加入了 Labs 团队,他的任务描述只有四个字——“自动化编程”。Boris 用两天时间搭了一个叫 Claude CLI 的 demo,让模型截图 Apple Music 然后读取当前播放的歌曲。他把 demo 发到 Slack 上,收到了两三个点赞。

但有人注意到了。工程师 Robert Boyce 看到那红绿相间的代码 diff 行——后来成了 Claude Code 的标志性视觉——惊叹道:“它真的在帮我写代码。”

2025 年 2 月,Claude CLI 正式更名为 Claude Code,对外发布。市场团队提议了这个简单直接的名字。发布前夜,工程师 Igor Kofman 突发奇想:终端里是不是该有个 ASCII logo?他跟 Claude 合作,尝试了几种字体,最终做成了那个标志性的大写全称 logo。上线的那一瞬间,他觉得”这真的变成一款产品了”。

小团队、快迭代和模型能力的临界点#

小团队、快迭代和模型能力的临界点

Claude Code 的团队规模一直很小。发布前,核心开发者只有 Boris 和 Sid Bidasaria 两个人。Ben Mann 偶尔也来 hacking。直到 2024 年 12 月拿到绿灯后,才从 Labs 团队和其他部门拉来了六七个人,开始了最后两周的冲刺。

很多今天用户离不开的功能,就是在那个冲刺里写完的——错误报告、登录流程,都在那两周内成型。Sid Bidasaria 回忆说:“没有 PR 审查,没有代码审查限制,发现 bug 立刻修,修完立刻发。Claude Code 一早就内置了自动更新和用户指标,所以一旦有人反馈问题,五分钟后就修复了。”

这种极致的迭代速度,部分得益于产品的形式——一个 CLI 工具,而非复杂的 Web 应用。没有复杂的前端架构,没有后端部署链路,就是一个纯粹的客户端。

Adam Wolff 是团队的第一任经理。他曾经是 React 的核心成员,深知一个成功项目会经历什么。他刻意把团队增长速度压得很低。Boris 想要快速扩张,Adam 用力拖后腿。“规模一上来,流程、文化、愿景——每件事都会变得更难。“事后看来,保持小团队是正确的决定。团队必须依赖 Claude 自己来提高效率,否则根本跑不动。

但真正让 Claude Code 起飞的,是模型能力的跨越。2025 年中期,Claude 4 系列模型发布。在此之前,产品设计师 Meaghan Choi 想做的东西,模型根本撑不起来。“Claude 4 才是我们的时刻。在那之前,我们能做的 UX 设计极其有限,因为模型能力没到。“产品负责人 Cat Wu 印证了这个判断。

Boris 总结得更直接:“Claude Code 的起飞靠两样东西:商业模式的创新和模型的创新。“订阅制的推出和模型能力的跃升同时发生,叠加出的效果是惊人的。2025 年 2 月刚发布时,Claude Code 只写 Boris 代码量的 10%。到了 5 月,这个数字涨到了 30% 到 40%。等到冬天,Boris 的代码 100% 由 Claude Code 生成——没有一行手写。

两种开发者,一个新世界#

两种开发者,一个新世界

Kyle Easterly 是 Delve Group 的 CEO,也是 Claude 社区大使。他在为一个阿拉斯加的非营利组织开发软件时,中途从 Workbench 切换到了 Claude Code。那个组织叫 Statewide Independent Living Council of Alaska,专门服务残疾青少年。以前他们用纸笔办工作坊,十个孩子里只有一个能完成。Kyle 给他们做了一个应用,但真正改变一切的,是切换工具带来的效率飞跃——“这完全改变了我们工作的基本方式。”

Kyle 把开发者分成了两类:一类人真正享受写代码本身,编码对他们来说像打理盆景,是心流,是愉悦;另一类人的最高成就感,来自有人真的在使用你做的软件,并且喜欢它。Claude Code 让第二类人爆发出了更大的能量。

Shauna Kravec 是强化学习团队的负责人,她已经好几年没怎么亲自写代码了。现在她同时跑着十二个不同的 Claude 实例——读文档、更新内容、从 Slack 拉取信息——像一个指挥着编码乐队的指挥家。Igor Kofman 走得更远:从 2025 年冬天开始,他不再手写任何代码。他预测,随着模型越来越好,下一层抽象将不是管理一群 Claude,而是管理管理 Claude 的那个人。

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一帆风顺。Tristan Hume 在性能工程团队工作,他的任务涉及大量未公开文档的加速器内核。Claude Code 对这些高度专业化的领域并不擅长。直到今天,他仍需要花一周时间搭建开发环境才能让工具真正派上用场。但他的结论很明确:“如果你想以最大效率工作,编程方式已经变了。”

Austin Ray 是 Ramp 的 AI 开发者体验负责人。他从 Claude Code 发布的第一周就开始狂热地使用和推广。他挨个走到同事的工位前说:“装 Claude Code,在你的终端里跑起来,试试你现在正在做的事,看看会发生什么。“他在 Ramp 内部建立了一种文化:公开分享失败,分享什么有效、什么无效。“复合的团队知识才是关键。”

回到 Boris 的那个 88-commit 日。他的祖父在苏联用过 IBM 029 打孔卡编程——那是半个多世纪前的技术。后来有了第一代文本编辑器,至今仍预装在每一台 Mac 上。“它就这样一步步进化,直到 Claude Code 出现在这条光谱的某个位置上。”

Shauna Kravec 从理论物理学出身,她见过太多真正困难的问题——人们钻研了数个世纪,进展缓慢,被昂贵而稀缺的资源卡住。“你不可能造太多对撞机。“但自主软件工程代理正在改变这个局面。“讨论加速研究、治愈癌症、登陆月球——这些目标的实现,靠的是能够自主行动、解决人类无法独自解决的问题的 AI,不是只会回答问题的那种。”

Claude Code 的故事远没结束。它证明了当模型能力跨越某个阈值后,产品的形态会自然涌现。也证明了在足够快的迭代速度面前,小团队可以爆发惊人的能量。至于下一个阈值在哪,每个人都在等待。

来源:Hacker News | Anthropi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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