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威全面禁止小学生使用生成式AI

6 月 19 日，挪威首相约纳斯·加尔·斯特勒宣布了一项让全球教育界侧目的决定：全国小学全面禁止使用生成式 AI 工具。这意味着，从下一个学期开始，挪威的小学生将不能在课堂上使用 ChatGPT、Midjourney 这类 AI 工具来完成任何学习任务。

消息一出，我所在的家长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有人拍手叫好，说”早该如此”；也有人担忧：“别的国家都在学 AI，我们却在禁 AI，孩子会不会输在起跑线上？”

这个问题，恐怕每个关心孩子教育的家庭都绕不开。

当 AI 比老师更有耐心#

我朋友老张的儿子今年上小学四年级，上周刚经历了一次”AI 辅导”的冲击。数学作业里有一道分数加减法，孩子不会，老张也不会教，情急之下打开了 ChatGPT。AI 不仅给出了答案，还一步步写出了解题过程，语气亲切，不管问多少遍都不发脾气。

“我当时觉得这东西太好了，“老张说，“但后来细想一下就慌了——孩子直接抄了答案，根本没过脑子。”

这正是挪威政府最担心的。首相斯特勒在宣布禁令的发布会上直言：生成式 AI 正在让孩子丧失”学习的摩擦力”——那种自己动脑思考、尝试、犯错、再尝试的过程中产生的认知摩擦。没有这种摩擦，深度学习就无从谈起。

换句话说，AI 太”好”了，好到让孩子不需要努力就能拿到答案。而教育的目的从来不是拿到答案，是学会怎么拿到答案。

学习的摩擦力#

挪威的禁令不是一刀切。高中阶段的学生并没有被完全禁用，而是限制了使用范围：可以在特定的研究性学习或编程课上使用 AI 工具，日常作业仍然不允许。这种区分背后，是对不同年龄段认知发展规律的理解。

小学阶段的孩子正处于建立基础思维能力和学习习惯的关键期。加减乘除需要亲手算，作文需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写，犯错和改错本身就是教育的一部分。如果这个阶段就依赖 AI 代劳，孩子可能永远无法建立扎实的底层能力。

挪威有着深厚的人文教育传统，在技术进课堂这件事上一直很谨慎。早在 2017 年，挪威教育部门就发布过关于学生屏幕时间的指导意见；2023 年，多所学校开始限制学生在校使用智能手机。这一次对生成式 AI 的禁令，可以被看作是这种审慎路线的最新一步。

有评论说挪威”保守”，但如果你站在家长的角度想：你是希望孩子从小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，还是希望他熟练掌握提示词工程，却在数学基础题上翻车？

全世界的两难#

挪威并不是唯一一个在 AI 和教育之间挣扎的国家。

意大利数据保护局曾因隐私问题紧急叫停 ChatGPT；美国一些学区也曾在 ChatGPT 爆火后全面封禁，但后来又部分解禁，转而推行”引导式使用”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则在 2023 年发布过一份指南，呼吁各国在课堂上使用 AI 工具时，最低使用年龄应设定为 13 岁。

每一次政策摇摆背后，都折射出同一个两难：AI 既能实现个性化辅导，帮助每个孩子按自己的节奏学习；又能让学生轻易绕过思考过程，直接获取结果。

对家长来说，这种两难在每一天的生活里不断上演。孩子用 AI 写作文怎么办？用 AI 做数学怎么办？用 AI 翻译英语作业怎么办？以前我们操心的是孩子有没有上网打游戏，现在操心的是孩子有没有让 AI 替自己”学习”。

挪威的选择给出了一个清晰的答案：至少在基础教育阶段，把 AI 挡在教室门外，让学习回归学习的本质。这不是反科技，而是在为孩子的认知发展争取一个不被”捷径”侵蚀的时间窗口。

也许再过几年，当这一代孩子具备了扎实的基础能力之后，AI 会成为他们手中更称手的工具。但不是现在，不是在他们还需要通过犯错来学会思考的年纪。

来源：36 氪 | AFP